汉世宗孝武皇帝刘彻是一个雄才大略的君主,北退匈奴万里兵,罢黜百家独尊儒术,确立了中国数千年“外儒内法而济之以道”的统治方式,后人多享其利,也有很多人对他极度膜拜。去泰山封禅的六位皇帝中就有他。但是他晚年的所作所为与早年却截然不同,其实这也是常事,很多帝王在位时间长,年龄大了都会做出很多昏聩之事,汉武帝自然不例外。
汉世宗在位五十四年,在历史上的皇帝中也是比较长的了。而在位时间长的国君最常遇到的就是一件既是家事也是国事的问题,就是继承人问题。像清圣祖在位六十一年,就闹出了九龙夺嫡。他的太子发了一句牢骚:“古今天下,岂有四十年太子乎?”一句普通的牢骚,让清圣祖感到了不同寻常的意味,于是废了胤礽,从此九子夺嫡爆发。而汉世宗同样如此,他晚年不仅沉迷方药,希望长生不老,而且还越来越迷信,最终酿成了巫蛊之祸。他的太子刘据因为被世宗的酷吏江充诬陷,于是杀了江充而起兵。《汉书》载:“充遂至太子宫掘蛊,得桐木人。时上疾,辟暑甘泉宫,独皇后、太子在。”““是时,上春秋高,疑左右皆为蛊祝诅,有与亡,莫敢讼其冤者。充既知上意,因言宫中有蛊气,先治后宫希幸夫人,以次及皇后,遂掘蛊于太子宫,得桐木人。太子惧,不能自明,收充,自临斩之。”“太子召问少傅石德,德惧为师傅并诛,因谓太子曰:‘前丞相父子、两公主及卫氏皆坐此,今巫与使者掘地得征验,不知巫置之邪,将实有也,无以自明,可矫以节收捕充等系狱,穷治其奸诈。且上疾在甘泉,皇后及家吏请问皆不报,上存亡未可知,而奸臣如此,太子将不念秦扶苏事耶?’太子急,然德言。”刘据“驱四市人凡数万众,至长乐西阙下,逢丞相军,合战五日,死者数万人,血流入沟中。丞相附兵浸多,太子军败,南奔覆盎城门,得出。”
巫蛊之祸导致太子刘据被杀,“太子之亡也,东至湖,臧匿泉鸠里。主人家贫,常卖屦以给太子。太子有故人在湖,闻其富赡,使人呼之而发觉。吏围捕太子,太子自度不得脱,即入室距户自经。山阳男子张富昌为卒,足蹋开户,新安令史李寿趋抱解太子,主人公遂格斗死,皇孙二人皆并遇害。”“初,太子有三男一女,女者平舆侯嗣子尚焉。及太子败,皆同时遇害。卫后、史良娣葬长安城南。史皇孙、皇孙妃王夫人及皇女孙葬广明。”一年后,也就是征和三年(前90年),武帝对巫蛊之冤有所察觉,“久之,巫蛊事多不信。上知太子惶恐无他意,而车千秋复讼太子冤”,“千秋为高寝郎。会卫太子为江充所谮败,久之,千秋上急变讼太子冤,曰:‘子弄父兵,罪当笞;天子之子过误杀人,当何罢哉!臣尝梦见一白头翁教臣言。’是时,上颇知太子惶恐无他意,乃大感寤,召见千秋。至前,千秋长八尺余,体貌甚丽,武帝见而说之,谓曰:‘父子之间,人所难言也,公独明其不然。此高庙神灵使公教我,公当遂为吾辅佐。’立拜千秋为大鸿胪。”随后汉武帝开始对参与巫蛊案、陷害太子的臣子进行严惩。江充已死,武帝愤而“尽除收帑相坐律令。”夷江充三族。又仿太子烧死胡巫,将苏文烧死在横桥之上。功劳最大的莽通被处死;曾在泉鸠里对太子兵刃相加的人,最初被任命为北地太守,后来也被族灭。因与太子战而获封侯的商丘成、张富昌和李寿分别自杀、被贼人杀及被武帝诛杀。诬陷太子的李广利与刘屈氂皆被灭族。
人生有三大不幸:少年丧父、中年丧侣、晚年丧子。汉世宗的登基就是第一个不幸的结果,而巫蛊之祸则让其老年丧子,其悲痛自然可想而知。“上怜太子无辜,乃作思子宫,为归来望思之台于湖。天下闻而悲之。”而汉武帝老年丧子的同时也面临另一个问题,就是接班人的问题。本来太子是接班人,结果他这一场巫蛊之祸导致太子被杀,接班人的问题就成了当时年逾花甲的汉武帝考虑的问题。此时刘彻年近七十,时日无多,开始安排后事。刘彻诸子中,齐王刘闳早死,昌邑王刘髆因刘屈氂之狱而被排除出皇位继承序列,燕王刘旦和广陵王刘胥因违反法度而被疏远,刘旦派来请求入京宿卫的使者亦被刘彻斩杀,以示警告。这样一来,幼子刘弗陵成为唯一人选。
周公辅成王这个故事人尽皆知,而据史书记载,汉武帝令宫中画师画《周公辅成王朝诸侯图》赐给霍光,暗示他准备辅政。由于汉朝的外戚势力极为强大,在他之前就曾出现过吕后的事情,他自己也没少被窦太后、王太后牵掣,所以为了刘弗陵不受到这种威胁,便杀了其母亲钩弋夫人。《史记》记载:“上居甘泉宫,召画工图画周公负成王也。于是左右群臣知武帝意欲立少子也。后数日,帝谴责钩弋夫人。夫人脱簪珥叩头。帝曰:‘引持去,送掖庭狱!’夫人还顾,帝曰:‘趣行,女不得活!’夫人死云阳宫。”《汉书》载:“是时,上年老,宠姬钩弋赵婕妤有男,上心欲以为嗣,命大臣辅之。察群臣唯光任大重,可属社稷。上乃使黄门画者画周公负成王朝诸侯以赐光。后元二年春,上游五柞宫,病笃,光涕泣问曰:‘如有不讳,谁当嗣者?’上曰:‘君未谕前画意邪?立少子,君行周公之事。’光顿首让曰:‘臣不如金日磾。’日磾亦曰:‘臣外国人,不如光。’上以光为大司马大将军,日磾为车骑将军,及太仆上官桀为左将军,搜粟都尉桑弘羊为御史大夫,皆拜卧内床下,受遗诏辅少主。明日,武帝崩,太子袭尊号,是为孝昭皇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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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彻
这是正史中对汉武帝晚年立嗣和挑选辅政大臣的记载,而霍光在后世也极受推崇,经常将其与伊尹并称。后世对正史中汉武帝的这些举措并没有怀疑,但是两千年后的吕思勉却提出,这次的权力转移并非这么简单。吕思勉的《中国通史》里提出一个观点:汉武帝驾崩,霍光四人佐政是一场政变,是霍光他们矫诏,随后篡史的。
吕思勉说:汉武帝“他大约是个多血质的人,一生行事,全凭一时感情冲动;安能有深谋远虑,预割嬖爱?”而且在四个辅政大臣中,“霍光乃左右近习之流,仅可以供驱使。上官桀是养马的。金日磾系匈奴休屠王之子,休屠王与浑邪王同守西边,因不肯降汉,为浑邪王所杀,乃系一个外国人,与中国又有杀父之仇。朝臣中即使无人,安得托孤于这几个人?”随后吕思勉又提到《汉书》里提到的一件事情,那就是“当他们三个人以武帝遗诏封侯时”,“时,卫尉王莽子男忽侍中,扬语曰:‘帝崩,忽常在左右,安得遗诏封三子事!群儿自相贵耳。’光闻之,切让王莽,莽鸩杀忽。”此处虽然也是王莽杀子,但并非篡汉的王莽。
如果汉武帝晚年发生了什么,知晓这一切的必然是近身侍奉皇帝的侍中,而在汉昭帝刘弗陵即位之时,只剩下四位辅政大臣。所有的疑问,都埋在了未央宫中。从王忽的话中可以看出,汉武帝晚年的权力交接也是很不平静的。只是可惜了王忽,这是所谓“说不得”之禁事也,王忽偏说出来,导致自己被亲生父亲鸩杀。岂不知是非只为多开口,烦恼多因强出头啊?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